弘历这话一出,乌喇那拉氏和钮鈷禄氏就对视了一眼。
两人眸色仿佛都要因此明亮了一些。
对於两人而言,能够成为大清的太后,才算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而这在礼教社会,也是女人身份地位的真正大提升,以及是女性最高的身份。
从此,在整个天下,她们就可以只享受权利,而不再承担义务了。
弘历突然提起这个,也是想点燃这两位心中一直压抑住的欲望,让这两位多把心思放在自己当太后的身上,而不是担忧他,担忧整个天家是否和睦,乃至整个朝堂是否平和,整个天下是否安寧。因为,后者会越想越焦虑,也会渐渐的怀疑他这个皇帝是否靠谱。
至於前者嘛。
自然是越想越不愿意跟他这个皇帝作对。
毕竟,德妃就是前车之鑑。
有时候,能当多久的太后,不是苍天说了算,而是皇帝说了算的。
因为,皇帝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成为太后的人当不了多久的太后的。
对於当了一辈子受气媳妇的女人而言,如果当太后这种婆婆,只能当一年乃至一个月,那无疑会很亏的所以,弘历相信乌喇那拉氏是明白人,只要把心思放在当很久的太后的上面,就会知道要想当很久的太后,应该怎么做。
“前朝的事,我们不便多言。”
“但五格是我的弟弟,所以,就不得不跟皇帝你多言几句。”
“他才干有限,別因为我,太重用他,就留在京师,给个閒职,省得他给你闯祸,有必要的话,让他閒职也不要有,对国家对他都是好事。”
“到时候。他要是有怨言,我会说是我的主意。”
“这不是我故意为立贤名,而委屈自己弟弟,实在是他不够成器。”
“如果他有朝一日,他因此鬱鬱而终,那也是他自个儿的命。”
乌喇那拉氏则果然在这时开口,主动要求弘历把五格閒置不用,就同她在雍正朝也求雍正不要重用五格一样。
弘历对此也只能感嘆,这雍正的皇后不愧在歷史上是出了名的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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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格还不知道他的太上皇后姐姐已经在弘历面前断了他的权力路。
但他把乌喇那拉氏的话还是听了进去,越发的担心起自己將来会不会因为想让皇帝相信存在什么新大陆而投入更多的钱財。
所以,五格找到了正在抄家的老八允祸,对这件事的发起者之一允祸问道:
“八爷,您说,如今为了不让主子再推行什么候补官制度和红黑册制度,只去注意什么中华旧土,我们是不是真就得准备拿更多的钱財出来?”
“是这样的。”
“但那是好几年后的事。”
“现在张廷玉那边的船都还没造多少;水师和船政之人才也还在训练;所以说这些都还早。”“你不能比皇上还心急。”
“整得好像你更在乎有没有那所谓的中华旧土出现一样。”
老八一边检点著今日抄家明细,一边回答著五格的话。
五格则挤出一张苦瓜脸说:“奴才能不急吗,別看奴才乌喇那拉氏也是大族,但財產也有限,那里耗得起,只怕江南那边的汉人大族也耗不起啊!”
老八对此一边执笔在白纸上核算,一边笑说:“你们啊,总是这样担心这担心那,完全没有你们皇上主子那份沉得住气的稳重!”
“你看看你们皇上主子!”
“若非他身边人传出的消息,谁知道他好长生,为此常磕丹药,还相信南洋什么新大陆上有灵物?”“他可从没有表现出来半点!”
“即便这次,我们说有这个新大陆存在,还一起筹集了十万两黄金,他也没有因此忘乎所以得天天求证此事。”
“这份自信,这份沉著,你们是真差得远啊!”
老八为此称讚起弘历来。
五格则訕笑了笑说:“奴才们哪能跟主子比,奴才只是想知道,要是几年后,也没有发现什么新大陆怎么办?”
“几年后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老八反问了他一句。
五格一时愣在了原地:“不能想吗?”
“想了也是白想。”
老八笑著回了一句。
同时。
他的思绪就不由得回到了康熙六十一年的那个冬天,康熙驾崩的时候。
讲道理,康熙驾崩前一年,他都不会想到,继承大位的会是雍正。
所以,他现在是不愿意想那么远的。
因为他也不確定,几年后,弘历还是不是大清的皇帝。
五格在老八这么说后,只得悻悻然地离开了老八这里。
他也没想到,这位昔日的八爷,竟没有想过如何维持长久的安寧,而只想著先维持眼下的几年安寧再说。
可他想要的是持久的安寧,而不仅仅是几年的安寧。
因为这样还是会让他不踏实不安逸。
“接下来的几年的內,朝堂至少是安寧的。”
“至於未来的事,就未可知了。”
“但我们还是要相信主子!”
“既然主子都把南洋那块新大陆贴在了宫里墙面上,那就说明,很大可能会存在这块大陆,我们也就不用再將来继续筹大量金银至筹大量铁矿了。”
訥亲也在军机大臣和军机章京们面前说起了自己的看法。
而军机大臣和军机章京皆只是点头,但他们担忧的心情倒是减轻了许多。
不过,徐本还是在这时忍不住插嘴说:“话虽如此说,但我们也还是要做好没有发现这新大陆的准备?“怎么准备?”
訥亲这时问向了徐本。
徐本道:“让南方那边先筹金银和铁矿,筹得越多越好,再就是也先把灵物准备起来。”
马尔赛这时说道:“是可以这样准备,但估计著也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的从百姓身上找补,如此,会不会就苦著百姓了?”
“百姓为君父为大清吃些苦也没什么。”
訥亲这时开了口。
弘历知道他的王公大臣们会因为不安而做更多的准备,同时把做的这份准备的代价转嫁给百姓。但他更知道,他现在得先坐视这种事发生,进而避免恩归於下、怨归於上的情况一直存在。所以,弘历全然当做不知情,而只在这一日御门听政时,说道:
“昨日朕收到张廷玉来报,说造船和船政学堂的建设卓有成效,恳请朕在將来南巡,朕想著既是元老所请,不能隨意却之,故有意问问诸位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