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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有些规矩该破就得破,有些位置该换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屏幕上,“夜航船”衝线的画面被反覆播放,那不到五厘米的微弱优势在超高清镜头下被无限放大,成了此刻全场最刺眼的焦点。
    “真……真贏了?”
    阮少华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小字。
    “冠军:12號『夜航船』,赔率1:87”,眼前一阵发黑。
    不是为输掉的那五百万,而是为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逆转。
    五千万赌注。
    八十七倍赔率。
    四十三亿五千万港幣。
    这几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家经营娱乐公司这些年,见过大钱,也做过上亿的交易,但四十三亿……
    这几乎是他公司三年的净利润总和。
    而徐云,只用了一场比赛,不,一次投注,就做到了。
    “徐哥……”
    阮少华转过头,看著徐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里面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困惑。
    “你……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傅宝英站在徐云身侧,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在微微出汗。
    作为前赛马会高管,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结果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是天文数字的派彩,更是对赛马会整个赛事公正性的致命一击。
    一次是运气,两次呢?
    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押中了赔率八十七倍的超级冷门?
    张晋和蔡少芬夫妻俩更是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懂赛马,但懂数字。
    四十三亿,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只存在於財经新闻里的概念。
    徐云却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他自己也为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他端起茶几上的香檳杯,轻轻晃了晃,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优雅的弧线。
    “运气好而已。”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笑著回答道:“刚才不是差点就输了吗?最后十米才反超,差五厘米而已。
    要是『雷霆之子』再快一点点,我这五千万可就打水漂了。”
    他说得轻鬆,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可包厢里没有人会相信这只是“运气”。
    阮少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被傅宝英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太了解徐云了。
    当他不想说的时候,谁都问不出什么。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服务人员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香港赛马会现任主席,郑裕明。
    他身后跟著两个中年人,一个是脸色惨白、额头冒汗的赛事部经理陈文斌,另一个是赛马会法律顾问周永年。
    郑裕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像是压著一场风暴。
    他没有等邀请,径直走进了包厢。
    “徐先生。”
    郑裕明的声音平稳,甚至带著一丝礼节性的笑意,说道:“久仰大名。”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阮少华下意识地站起身,傅宝英眉头微蹙,张晋和蔡少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郑裕明这个名字,在香港意味著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赛马会主席,这不仅是头衔,更是地位、权势的象徵。
    在香港这个特殊的社会里,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
    徐云却依旧坐在沙发上,只是稍稍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鬆一些。
    他放下香檳杯,朝郑裕明点了点头,说道:“郑主席,幸会。”
    没有起身,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
    郑裕明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
    他在徐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陈文斌和周永年则站在他身后,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刚才那场比赛,很精采。”
    郑裕明开口,语气像是在閒聊,说道:“尤其是最后一百米的逆转,我坐在主席台上都看得心跳加速。
    徐先生押中『夜航船』,真是好眼光。”
    “运气好而已。”徐云笑著,还是那句话。
    “运气?”
    郑裕明笑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说道:“去年在跑马地,徐先生用一注贏了1.2亿,当时我们也以为是运气。
    可今天,又是五千万,又是八十七倍赔率,又是惊天逆转……
    如果这还是运气,那徐先生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他的话说到这里,包厢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阮少华感到后背发凉。
    傅宝英的手微微握紧,她太清楚郑裕明这话里的潜台词了。
    赛马会开始怀疑徐云“有问题”。
    “郑主席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云挑眉,语气依然平静,笑著反问道:“区区四十多亿而已,难道赛马会输不起?”
    “当然不是。”
    郑裕明立刻否认,但话锋一转,说道:“只是赛马会成立一百多年,一直以公平、公正、公开为宗旨。
    每一场比赛,从马匹检疫到骑师管理,从场地维护到投注系统,都有最严格的监控。
    我们必须要確保,没有任何人能通过不正当手段影响比赛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徐云脸上,冷声道:“尤其是当涉及巨额派彩的时候。”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包厢里一片死寂。
    陈文斌站在郑裕明身后,脸色更加惨白。
    他知道,主席这话不仅是说给徐云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四十三亿的损失,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而他这个负责人,首当其衝。
    “所以呢?”
    徐云靠在沙发上,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那姿態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反问道:“郑主席今天过来,是想告诉我,我这四十三亿拿不到了?”
    “徐先生误会了。”
    郑裕明推了推眼镜,回答道:“赛马会从来不会赖帐,该赔的,一分不会少,只是……”
    他故意停顿,观察徐云的反应。
    徐云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只是四十三亿五千万港幣,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郑裕明缓缓说道:“即便是赛马会,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庞大的现金,也需要时间筹措。
    而且,这么大一笔资金流动,必然会引发外界关注,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谣言。
    我想,这对徐先生也不是好事。”
    “哦?”
    徐云似笑非笑的问道:“那郑主席的意思是?”
    “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
    郑裕明身体前倾,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个谈判的姿態。
    “比如说,分期支付?或者……用其他等值资產抵偿?”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傅宝英的心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郑裕明了,这个老狐狸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今天亲自过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商量”赔付方式。
    他一定已经有了预案。
    而现在,只是在试探徐云的底线。
    徐云眯眼,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分期支付就不必了。”
    徐云终於开口,笑著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至於其他资產……”
    他抬起眼,目光直视郑裕明,说道:“我要马场的股份。”
    “什么?”郑裕明愣了一下。
    不仅是他,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说……”
    徐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的说道:“把我该得的四十三亿五千万,换算成马场的股份,我要成为赛马会的股东。”
    死一般的寂静。
    郑裕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著徐云,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徐先生,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说道:“赛马会是会员制机构,股份从不对外出售,这是百年来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徐云淡淡道道:“而且郑主席刚才不是说,可以商量吗?我现在就提出我的方案,我要股份。”
    “这不可能。”
    郑裕明断然拒绝道:“赛马会的股东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会员,每一个人的背景、资歷、社会地位都要经过董事会审核。
    徐先生虽然財力雄厚,但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
    徐云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嘲讽,说道:“郑主席,这话就不需要在我面前说了,不显得我很蠢,你也很蠢。”
    “……”
    郑裕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徐云继续说道:“还是说,赛马会所谓的公平、公正,只適用於输钱的时候?
    一旦有人贏得太多,就要开始谈『程序』、谈『规矩』了?”
    徐云这话太直接了,直接到撕开了那层虚偽的客套。
    郑裕明身后的陈文斌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彻底闹大了。
    主席亲自出面,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被徐云逼到了墙角。
    “徐先生。”
    郑裕明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说道:“你要明白,赛马会不是普通的商业公司,它的股东结构、运作模式,都受到特区政府和社会的监督。
    如果我们贸然引入新股东,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那就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徐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眾人,望著下方依旧喧闹的赛马场,淡淡道:“郑主席,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三天之內,把四十三亿五千万现金打到我帐户上。
    第二,给我等值的股份。
    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第三条路,到时候別怪我不讲武德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郑裕明闻言,阴沉著脸,也站了起来。
    他比徐云矮半个头,此刻仰视著对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更难对付。
    或者他如此有底气,是因为背后的势力吗?
    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內地那些顶级家族的人,一旦惹到了,好像就是如此的强势和不讲道理。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郑裕明终於鬆口,说道:“我需要召开董事会,和其他股东商量。”
    “可以。”
    徐云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淡淡的笑意,说道:“那我等郑主席的好消息,不过提醒一句,我的耐心有限。
    三天,我只等你三天。”
    郑裕明深深地看了徐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愤怒,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
    “我们会儘快给徐先生答覆。”
    他最后说道,然后转身,带著陈文斌和周永年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
    包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阮少华才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地问道:“徐哥……你真要买马场的股份?”
    “为什么不呢?”
    徐云重新走回沙发坐下,重新端起那杯香檳,笑著说道:“赛马会一年投注额超过千亿,净利润近百亿,四十三亿换一点股份,不亏。”
    “可是……”
    傅宝英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道:“郑裕明不会轻易答应的,赛马会的股东都是香港最顶级的家族和財团,他们不会愿意让外人进来分蛋糕。”
    “那就要看,他们是愿意分蛋糕,还是愿意看著蛋糕被砸碎了。”
    徐云抿了一口香檳,眼神深邃,说道:“四十三亿现金赔付,对赛马会的现金流会是致命打击。
    如果消息传出去,引发挤兑或者信任危机,损失的可就不止四十三亿了。”
    傅宝英愣住了。
    她突然明白了徐云的算计。
    他根本不是在“要股份”,他是在逼赛马会做选择。
    要么割肉,要么流血。
    而无论选择哪条路,赛马会都会元气大伤。
    “可是……这样一来,你就彻底和赛马会对立了。”
    傅宝英低声说道:“郑裕明那个人,睚眥必报,你今天让他这么难堪,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
    徐云看向她,忽然笑了,反问道:“宝英,你以前在赛马会的时候,受过不少气吧?”
    傅宝英一怔,隨即沉默。
    她想起那些年,自己付出了比別人多十倍的努力,才坐到了沙田马场负责人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老牌股东眼里,她始终是“外人”。
    最后的离职,表面上是自愿,实则有多少无奈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当初徐云贏走的1.2亿的损失,得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不过也正是因祸得福,她才得以和徐云以后的故事。
    “所以啊……”
    徐云轻声说道:“有些规矩该破就得破,有些位置该换人就得换人。”
    他的话里有话。
    傅宝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难道他想让自己以董事身份再次进入赛马会?
    就在徐云和郑裕明在包厢里对峙的同时,赛马会运营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经理,投注系统显示,已经有超过五千笔投注要求兑付『夜航船』的奖金,总额已经超过两千万!”
    “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全都在討论这次爆冷!有人质疑比赛公正性,说是不是有內幕!”
    “財经记者打电话来问,赛马会是不是要发布重大財务公告!”
    陈文斌刚回到监控室,就被铺天盖地的报告淹没。
    他脸色铁青,一把推开递过来的平板,吼道:“都给我闭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有不安,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陈文斌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最后这事怎么解决,他这个赛事部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四十三亿的损失,总要有人背锅。
    而他,就是最合適的那个替罪羊。
    但他不甘心。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第六场比赛的全部数据。
    从赛前检查到赛后药检,从场地监控到骑师通讯记录,一页页翻看。
    他不相信,不相信徐云真的是靠“运气”贏的。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一定有什么线索……
    “经理。”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有件事很奇怪。”
    “说!”陈文斌头也不抬。
    “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增加了场地洒水量。
    按照常理,赛道变软后,所有马匹的速度都会受到影响,尤其是『夜航船』这种在软地上表现一向很差的马。”
    “然后呢?”
    “可是从最后四百米的衝刺数据来看……”
    分析员调出一张图表,解释道:“『夜航船』在软地上的速度衰减率,比平时训练数据低了37%。
    也就是说……它比平时更適应软地。”
    陈文斌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回答道:“要么是我们之前的数据错了,要么就是……这匹马今晚的状態,好得反常。”
    “训练数据是谁负责的?”
    “是马房那边提供的,李振邦练马师签字確认的。”
    “把他叫来!”
    陈文斌吼道:“现在!立刻!”
    十分钟后,李振邦被带到了监控室。
    这个五十多岁的练马师头髮花白,穿著沾满草屑的工装裤,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
    他站在陈文斌面前,双手不安地搓著。
    “李师傅。”
    陈文斌盯著他,问道:“『夜航船』的训练数据,是你提供的?”
    “是……是我。”李振邦的声音有些发抖。
    “数据准確吗?”
    “准確,绝对准確!”
    李振邦回答道:“每次训练我都亲自记录,不敢有半点马虎!”
    “那你怎么解释,今晚它在软地上的表现,比训练数据好这么多?”
    陈文斌把平板拍在他面前,质问道:“37%的差异,这是天壤之別!”
    李振邦看著图表,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说!”陈文斌厉声道。
    “其……其实……”
    李振邦终於开口,声音细如蚊蚋,说道:“最近一个月,我调整了『夜航船』的训练方法。”
    “什么方法?”
    “我在它的饲料里,加了一点……中草药。”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陈文斌的瞳孔骤然收缩,问道:“什么中草药?谁让你加的?你知道这违反规定吗?!”
    “是……是马主陈伯的意思。”
    李振邦低下头,回答道:“他说是从內地一个老中医那里拿的方子,能强筋健骨,改善马的血液循环。
    我本来不同意的,但陈伯说……说这匹马年纪大了,再不拼一次就没机会了。
    而且他保证,那些草药都是纯天然的,不是违禁药,药检绝对查不出来……”
    “糊涂!”
    陈文斌闻言,气得浑身发抖,说道:“任何未经赛马会批准的药物,都是违禁!你这是害了『夜航船』,也害了你自己!”
    “可是我检查过,真的不是兴奋剂……”
    李振邦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解释道:“我就是想让这匹马最后再风光一次,它跟了我七年,我捨不得它就这么退役……”
    陈文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不是徐云作弊,不是骑师放水,而是这匹老马在职业生涯的尾声,被注入了一剂不合规但有效的“强心针”。
    而那些中草药,確实不在赛马会的禁药清单上。
    因为从来没有人用过。
    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比赛结果已经无法更改。
    药检报告显示“夜航船”体內没有任何违禁物质,赛马会没有任何理由取消它的成绩。
    而那四十三亿的赔款,依然要付。
    “你出去吧。”陈文斌疲惫地挥挥手。
    李振邦如蒙大赦,慌忙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陈文斌看著屏幕上“夜航船”衝线的定格画面,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无力感。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增加洒水量、找骑师谈话、加强监控。
    可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而那个叫徐云的年轻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从他手中拿走了四十三亿。
    不,不是拿走。
    是贏走的。
    用一匹没人看好的老马,用一个没人能理解的判断,贏得了这场豪赌。
    “经理。”
    有人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陈文斌沉默了很久,最后无奈的只说了一句话:“等董事会决定吧。”
    深夜十一点,沙田马场的灯光逐渐熄灭。
    观眾散去,马匹归厩,喧闹了一夜的赛场终於恢復了寧静。
    在某个高级私人会所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郑裕明正在召开紧急电话会议。
    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空无一人,但桌面上摆放的六台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別显示著六个人的脸。
    赛马会董事会的六位核心成员。
    “情况就是这样。”
    郑裕明说完最后一句话,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道:“徐云要求用四十三亿五千万兑换马场股份,否则三天內支付全额现金。”
    屏幕里一片沉默。
    许久,左上角屏幕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开口道:“绝不可能,赛马会的股份从未对外出售,这是底线。”
    “可是林老。”
    右下角一个中年女人皱眉道:“四十三亿现金,我们一时也拿不出来。
    上季度刚投了二十亿扩建马场设施,现在帐上的流动资金不到三十亿。
    如果硬要支付,就得拋售部分投资资產,那样损失更大。”
    “那就让他等!”
    另一个董事冷哼,说道:“分期支付,拖他一年半载,说不定他自己就放弃了。”
    “他不会放弃的。”
    郑裕明摇头,说道:“这个人我见过,他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发的人,而且……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
    林老眯起眼睛:“那为了什么?”
    “为了入场券。”
    郑裕明缓缓说道:“他要的,是进入赛马会这个圈子的资格,四十三亿,只是门票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