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作寻常金丹后期,哪怕根基再雄厚些,没有这等真法傍身,只怕此刻早已真灵沉沦,化为这苦海白气的一部分了。”
他想起那些被徐云帆炼入星灵幡的异界大真君,心头依旧忍不住升起一丝寒意和后怕。
徐云帆闻言,他自然清楚多摩所言非虚。
这苦海深处,法则混乱顛倒,本源枯寂沉沦,是名副其实的生者禁区。
没有相应的求道真功傍身,无法从无边污浊白气中剥离炼化出与自身道途契合的灵粹,光靠自身內天地的產出,根本抵不过无处不在的消磨消耗。
多摩能有此恢復速度,已是底蕴深厚加上佛门秘法神妙的结果。
“无妨。”
徐云帆的声音平淡无波,“既然能动了,那咱们就上路吧,枯坐於此绝非长久之计。”
他站起身,七色道韵光华隨之流转,將靠近的粘稠白气排开数丈,形成一片小小的净土。
多摩也艰难地撑起残破的金身,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徐云帆说得对,恢復终究还是要靠前行中持续不断的点滴积累。
“真君所言极是。”
多摩点头,隨后问道:“不知真君欲往何方,这彼岸苦海深处,看似无边无际,实则亦有其玄机脉络可循。贫僧当年……咳,曾摸索过一段时日。”
虽然他是知道路的,但终归得徵求徐云帆的想法。、
徐云帆的目光投向苦海深处愈发浓郁,仿佛连神识都能吞噬的深邃雾靄。
“普度真君说过,深入苦海是为寻求元婴道胎之机。你也说过,此地已是通往元婴道胎之境的门槛。”他转向多摩,问道:“那些深入苦海寻求机缘的大真君们,如你所言,並非在归途,而是踏上了通往至高境界的真正道路。
那么,金丹后期的大真君,欲在此地踏出那一步,证出自身之果,窥视元婴道胎,究竟该往何处去,这所谓的彼岸边缘,起点又在何方?”
多摩闻言,布满裂痕的金脸上露出几分郑重。
“神霄真君明察。”
多摩道:“那些功参造化之辈,深入此地,所求无非是那虚无縹緲的元婴道胎之境。
而欲证得金丹圆满,窥得一丝成就元婴道胎的机缘,关键在於证己道,映照自身內天地。”他抬手指向那片深邃的雾靄核心方向。
“据佛门典籍所载,以及当年深入此地的前辈真君们留下的只言片语,再往这苦海核心深处前行,会抵达一处传说中的地方,求道崖。”
“求道崖?”
徐云帆眉头一挑。
“正是。”
多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与敬畏交织的复杂光芒。
“那里是此方苦海的奇点之一,也是前往彼岸的正確道路所在。
因为地势特殊,法则虽混乱至极,却又蕴含著一丝混沌初开,万道归源的气韵。唯有在那里,修士方能最大限度地以己心观诸界,將自身所开闢的內天地雏形,与这无边无际、蕴含万界的寰宇大天地进行深度交感。”
多摩说到这里,也是心生嚮往。
“唯有在这种极端的交感共鸣之下,方能迫使自身之道彻底显现,经歷苦海道韵的千锤百炼,最终凝练升华,真正证出那枚完全属於自身、不假外求的本命道果,从而达成金丹圆满之境。
此果一成,精气神才能真正圆融无碍,为衝击那传说中的元婴道胎之境,铸就最坚实的道基。”徐云帆心神微震,多摩这番话,与普度真君当初所言內求道果、证己道完全印证。
这也解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为何那些金丹后期的大真君都如同消失了一般。
结合多摩所说,那么只要有上进心的,多数都前来彼岸苦海深处,寻找这处名为求道崖的宝地。“唯有此地一处可行吗?”
徐云帆追问。
多摩苦笑了一下,那笑容牵动金身伤口,让他又咧了咧嘴。
“至少贫僧所知,以及佛门传承数十万载的记忆中,唯有求道崖拥有此等特殊道韵环境,能提供如此强烈的交感契机。
其他地方或许也有类似效果,但要么相隔太远,要么凶险重重得不偿失,要么效用不及此地万一。茫茫苦海,道韵混乱,想要寻到一处能稳固支撑起证己道如此惊天动地的天地科仪之地,难难难啊!”他连说了三个难字,金身黯淡,感慨万千,显然想起了当年自己深入此地时的绝望与迷茫。“否则,以太华灵墟界诸宗底蕴,元始宗、万乘剑宗、我菩禪净土歷代以来深入苦海寻求机缘的大真君不知凡几,岂会全都销声匿跡,难以回归。
大多都是被困在了寻找求道崖的路上,或因功行不足,或因环境太过恶劣,最终耗尽了本源,化为了苦海的一部分……”
徐云帆瞭然地点点头,心中再无迟疑。目標已然明確一一求道崖!
“既然目標已定,那就走吧。”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七色道韵光华流转,率先朝著多摩所指的核心深处迈步而去。
步伐看似不快,却一步踏出,便已在数十丈开外,苦海那粘稠的白气被他身周的道韵强行筛选炼化,竞显得有些轻鬆写意。
看著徐云帆那几乎不受苦海沉重法则压制的背影,多摩眼中再次闪过难以掩饰的惊骇和艷羡。这煞星的功法,简直是为这鬼地方量身定製的。
契合自身的自创真功啊!
他不敢怠慢,连忙全力运转《寂灭往生渡厄真法》,暗淡的佛光艰难亮起,奋力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神霄真君,咳咳……等等贫僧!”
越往深处前行,环境便越发的恶劣。
那惨白的雾气已不再是如同液態,而是近乎固態的胶质,裹挟著沉沦死寂之意,每一次涌动都发出碾磨骨骼的沉闷轰响。
无数破碎的道则碎片变得更加狂暴,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利刃,疯狂衝击著两人的护体道韵。时空感在这里彻底错乱,有时一步踏出如同跨越星河,有时却又仿佛在原地踏步,承受著无休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