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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毕竟是元始宗弟子
    “小后生,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喝闷酒,可是遇著啥过不去的坎儿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山民特有的粗糲感,突兀地打破了山坳的死寂。
    萧凡眼皮都没抬,只是將酒壶又凑到嘴边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他声音沙哑回应:“没事,想静静。”
    脚步声靠近,带著柴禾摩擦的慈窣声。
    萧凡这才懒懒地抬眼。
    一个约莫六十上下的老樵夫,背著一大捆几乎要把他佝僂身躯压垮的乾柴,正站在几步开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著深深的皱纹,此刻堆满了毫不作偽的关切,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嘿,”
    看到萧凡颓废的模样,老樵夫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带著过来人的瞭然。
    “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跟我年轻那会儿一个德行!十有八九,是为情所困,被小娘子伤透心了吧?”
    萧凡意外地再次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
    “老丈何出此言?”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
    这万乘剑宗的边缘地带,一个寻常樵夫,自然让他觉得巧合。
    “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啥没见过?”
    老樵夫得意地拍了拍身后小山似的柴捆,枯枝发出哗啦的脆响,几片碎屑飘落。
    “年轻气盛时,也跟你似的,为了个姑娘要死要活,觉得天都塌了。可临了临了,日子不还得过?柴米油盐酱醋茶,你瞧,”
    他用力顛了顛柴捆,满脸的沟壑都舒展开,带著一种朴实的满足,“柴为何排在第一位?因为有了它,寒冬腊月才冻不死人。我这一背篓,够烧一个暖烘烘的冬天嘍!”
    萧凡闻言,神色有剎那的恍惚。
    柴米油盐,暖冬…
    这些凡俗字眼,此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沉浸在道途忧虑与背叛痛楚中的气泡,让他短暂地触摸到了一丝真实而坚韧的生存气息。
    凡人都是这么生活的,为了饱暖挖空了心思。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冰冷的酒壶。
    老樵夫见他沉默,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更显热络,带著山野之人特有的直接。
    “看你斯斯文文的,像个读书人模样。一个人在这荒山不是长久之计。要真遇上啥难处,下得山去,山脚下靠东头第三户茅屋就是我家。甭客气,粗茶淡饭管够!人吶,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如此,多谢老丈好意。”
    萧凡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地道谢,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关切来得太巧,也太突兀。
    老樵夫似乎很满意,嗬嗬笑著,背著沉重的柴捆,转身沿著一条被踩出来的蜿蜒下山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夕阳的余暉將他佝僂的背影拉得老长,在嶙峋的山石上投下跳动的影子,那满背的乾柴隨著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著,发出单调的吱呀声,融入呜咽的山风里。
    萧凡依旧坐在原地,目光冰冷,看著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眨不眨。
    他脸上的颓废和迷茫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元始宗神霄法脉弟子骨子里淬炼出来的的警惕与狠戾。讲道理,元始宗门人弟子要是外出碰到这么一件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萧凡手中粗糙的土陶酒壶,被他不经意间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嗬,真是关怀备至,让我如何是好。”
    他脸上带著自嘲,更带著几分杀机。
    “这荒僻之地,连只野兔都少见,倒遇上个古道热肠的老丈?真当我是初出茅庐,不諳世事?”几乎在念头转动的瞬间,他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
    “嗤!”
    一声微不可闻,却锐利到刺破空气的轻啸响起。
    没有引动任何能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凝练到极致,近乎无形的青色剑气,骤然自他瞳孔深处迸射而出。
    那剑气细如髮丝,却快逾闪电,裹挟著青帝长生剑典生机勃发表象下潜藏的寂灭杀意。
    剑气划破黄昏黯淡的光线,精准无比地刺向老樵夫的后心。
    剑气离体的剎那,萧凡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神念更是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铺开,严密监控著方圆百丈內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防备著可能存在的后续陷阱或同伙。
    这是他无数次在元始宗內部倾轧和凶险任务中活下来的本能。
    就算他身为徐云帆的亲传弟子,可有些事,有些物,还是得亲自出手,下场去爭。
    徐云帆是把东西给了,可能不能拿到,得看自己的本事。
    那缕细微的剑气,在触及老樵夫破旧麻布衣衫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穿体而过的闷响,也没有血肉撕裂的景象。
    那看似寻常的麻布衣衫下,骤然亮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弱金色涟漪,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试图阻挡这致命一击。
    这绝非一个寻常樵夫所能拥有的护身之物。
    “果然!”
    萧凡心中冷意更甚,神念催动,那缕寂灭剑气骤然爆发出更凌厉的锋芒。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层微弱的金色涟漪只坚持了不到一瞬,便被寂灭剑气无情洞穿。
    紧接著,剑气毫无阻碍地没入老樵夫体內。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没有血肉横飞,那老樵夫佝僂的身影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幻影水泡,猛地向內坍缩扭曲。
    构成其形体的光影瞬间崩解溃散,一股无形的衝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捲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强大剑气瞬间湮灭后残留的混乱气机,以及几缕迅速消散於风中的神念碎片。別说血肉残骸,连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未曾溢出,这一剑彻底將这老樵夫神魂俱灭。
    山风卷过,吹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和焦糊味,仿佛那个背著柴捆,絮絮叨叨的老樵夫,从未在此地出现过。
    萧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麻衣上沾染的尘土。
    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击杀无辜后的犹豫或怜悯,只有一种处理掉潜在威胁后的漠然与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