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再打一个赌
    “行！”
    “那我便说与你听听！”
    其实相较於统军打仗，嘴遁才是明辰的舒適区。
    惊嵐联盟的攻略进度已经过了一半了。
    明辰笑了笑，继续加把力。
    既然说现实，明辰对她的问话也很现实：“此战之后，天下一统，你觉得你们群岛可以置身事外么？”
    惊嵐联盟没有正面应对北烈和乾元任何一国的实力。
    那么在战爭之后，她必然面临这样的问题。
    若一直守在群岛里不露面，或许还会安稳些。
    但她既然出海了，就代表著加入了这乱世之中，她理所应当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最好的结果，便是达成协议和平相处，群岛主动加入进这场民族融合之中。
    最坏的结果，则是百万之眾跨海而来，踏平群岛。
    洪凌霜抿了抿唇，说道：“不能。”
    明辰笑了笑，又说道：“既然不能，那么你们现在就不能安稳在边上看戏，最好的做法应该是选择投资。”
    “天下一统，民族融合，什么北烈人，群岛人，乾元人————大家不都是人么？！”
    “大家都在一个国家里生存。”
    “儘管我们这个阶级的人是想要大家和平共处的！也会努力去落实这一点，但是人心的情绪永远是难以控制的！胜者天生高人一等，许多仇恨无法消解，这样的矛盾或许要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將之冲淡。”
    “但总要有一方是贏家，总要有一方是输家。”
    “你不想让你的下属、你的子民，去成为胜者之中的一员么？”
    “这也是现在北烈和乾元非要打这一场仗的原因。”
    洪凌霜想了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对。”
    只是接著，她却又扬了扬眉毛，饶有兴味地看著明辰：“我帮谁谁都能贏！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我帮北烈不好吗？北烈的军团多凶啊，跟你们一起打仗的话，怕是得损失惨重咯~”
    明辰：————
    他上下捋了一番自己，不住抱怨似的朝著洪凌霜问道：“怎么回事儿~凌霜，咱们这关係，你不帮我？”
    “北帝有什么好的？你图他老？还是图他不洗澡？”
    洪凌霜：？
    北帝知道你这苟东西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么？
    “去去去~”
    “国家之事，別拿私情捆绑我！”
    明辰咬了咬牙，一副愿意为了国家牺牲自己的模样：“那我是没別的好说的了！这样吧，你如果出兵帮我们！我就勉强牺牲一下，把你娶进门如何？”
    洪凌霜：？
    洪凌霜这特別的女子倒是也完全不觉冒犯，反倒是朝他凑了凑，笑意盈盈的说道：“咱们安国公为了乾元竟然牺牲这么大啊！不过还是不够，我还得要安国公听我唱曲儿才行！”
    两人真的是很像，开玩笑也能对上脑电波。
    明辰眼珠瞪圆了，不住往后缩了一下：“你！你休要得寸进尺！”
    “怎样？！”
    “唉————那我也就只能勉强同意一下了！”
    论起脸皮厚度，天下大概也少有人能出其右了。
    看著明辰这低头轻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兮兮模样。
    “扑哧~”
    洪凌霜也不住笑出声来。
    从相遇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人是个很有趣的人，笑闹了一阵之后，洪凌霜表情认真了些：“惊嵐联盟出兵帮助乾元也可以。”
    “但是明辰，我有一个要求。”
    明辰一愣，旋即笑道：“哦？你说便可！”
    洪凌霜眸光闪亮，看著明辰的眼睛：“我问你，明辰，这天下一统，你觉得萧歆玥能压得住吗？”
    大家都是领袖，都是在这乱世舞台之中脱颖而出的天才。
    眼光和境界自是也有的。
    洪凌霜都已经跳过了这场战爭，往后看了好几步，聚焦於更重要的问题上。
    即便是战爭胜利，敌国臣服，后面的民族融合还有无限的问题。
    这天下分裂了几百年了，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特的文化和生態，彼此都有挥之不去的矛盾和仇恨。
    一场仗打完了，你就指望大家重新回到同一个桌子前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饭么？
    那是不可能的！
    民族融合註定是一个非常麻烦，非常惨痛的过程。
    甚至要比之明面上两国交战正面战场上的廝杀更加惨烈。
    洪凌霜直接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就算是乾元贏了，后面又该如何治理呢？萧歆玥能压得住么？
    群岛和南方诸国尚且不说，北烈人那是出了名的倔强，出了名的忠诚。
    萧歆玥若是压不住，即便是一统了，那也挡不住后面一波一波的民族主义浪潮，乾元最终也不过是个短命的王朝。
    一切的一切，功亏一簣。
    明辰不住又多看了洪凌霜一眼，也没有保证什么，只是笑道：“压得住，压不住，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你有办法么？”
    明辰摇摇头，无所谓道：“我就是个打工的，以后该怎么样，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洪凌霜认真看了明辰一眼，放下心来，说道：“我可能会帮助你，但我绝对不会帮助萧歆玥。打完这场仗我要享受我的自由，我不会令群岛人反抗，但也不会压制他们的想法，若是引发了混乱，那是说明萧歆玥的能力不够！”
    洪凌霜和明辰关係很好，两人也有些旖施暖昧。
    但是，这可並不代表她亲近乾元，亲近萧歆玥。
    甚至————
    她眯了眯眼睛，双目之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朝著明辰凑了凑：“我的要求是，我要跟你再打一个赌！”
    “哦？”
    “我跟你赌天下一统之后的局势！我赌萧歆玥压不下来！”
    “这天下还会再乱！再乱之后的统一，才是真正的统一。”
    “北烈就算是降了，亡了，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起义军叛乱！”
    “百姓註定仇恨灭亡了他们的国家的国家，但却不会仇恨灭亡了他们国家的国家的国家。”
    洪凌霜说这话跟绕口令似的，但她知道明辰可以明白她的意思。
    而且她相信明辰也看到了这一点。
    “乾元也会乱起来，到那个时候，明辰，我要你帮助我！”
    “帮助我东山再起，一统天下！我要当那个第二个一统天下的人！”
    洪凌霜放弃了吗？
    哪那么容易？！
    从明辰来时跟她说起天下局势，掐灭了惊嵐联盟获胜的可能之后。
    她便已经开始思考起了后续的布局，她把希望赌在了未来。
    他跟明辰打这个赌！她认为第一次一统天下的王朝，註定是个短命混乱的王朝，矛盾重重，难以消解，神仙难救，她不认为萧歆玥有那个安抚天下的才能。
    只有第二次的一统，才是真正的一统。
    她等得起，不妨把时间往后拨一拨。
    一统天下之后，她会蛰伏起来，等待下一次混乱的机会。
    而这次打赌的赌注，她要求明辰的帮助，她也要体验一把开掛的感觉。
    “哦？”
    明辰闻言不住释然似的看了这女人一眼。
    他说呢！这个欲望强烈，野心勃勃的女子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呢！
    明辰又问道：“若是我们陛下压得住呢？”
    洪凌霜闻言洒然一笑，仰首看著穹顶蔚蓝的天空：“压得住那就算她厉害咯！我还能说什么，我放弃唄~”
    “大海是海纳百川，但也不是要倾吞所有的陆地。”
    “哈哈哈~”
    “好！”
    又一次打赌，还是相同的赌注，明辰又一次把自己放上了赌桌：“我答应你！”
    “哈哈哈！爽快！”
    “不过————倘若我的陛下压住了，我赌贏了，你要输给我什么？”
    “恩？！”
    刚刚还夸他爽快呢！
    洪凌霜坐直了身子，白了他一眼：“我都出兵帮你了，你还要什么赌注？！”
    明辰笑道：“咱们话可要说清楚，你说的出兵的条件是让我答应跟你打赌的要求，跟我们的赌注可没关係。”
    “若是你输了，你不得给我点什么？”
    “哼！诡辩！”
    洪凌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道：“扣扣嗖嗖的，小气鬼！”
    不过，倒是也颇为豪放的摆了摆手：“行！你想要什么？”
    明辰想了想：“这样吧，若是我贏了，將来咱们一起旅行一番如何？”
    “你喜欢音乐，那么我们就在大陆的各个角落都表演一场。”
    “凌霜，你可以尝试一下另外的自由，你可以尝试一下另外的征服。”
    “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曲子，让所有人都追捧你，这怎么不是另外的一种自由，另外的一种征服呢？”
    洪凌霜闻言一愣，不住又认真看了明辰一眼。
    这个散漫浪荡的人，眼中却只有认真和欣赏。
    “呵呵————哈哈哈哈————”
    出人意料的傢伙，又一次给了她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她想过明辰会提出什么风流的答案，会把他们之间暖昧的关係再度升级，她其实也愿意接受，但是他没想到明辰最后却给了这么浪漫自由的回答。
    更喜欢了！
    明辰吶，明辰！
    被海洋祝福的美人仰起头来，恣意地笑著，长发隨风飘扬，笑声传扬出去好远好远。
    张扬狂放，自信骄傲，这是最好的洪凌霜。
    “好~”
    洪凌霜將飞扬的三千青丝別在了耳后，明媚的双目倒映著眼前俊逸的人：“我答应你了！”
    “嘖嘖嘖~”
    “凌霜啊，我可是很少输的！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別的不说，单单是打赌这件事情。
    明辰一直到现在还保持著不败战绩呢！
    “喊~”
    洪凌霜撇了撇嘴：“话別说得太满了！”
    就这样，在无人的海滩，两个领袖定下了一个改变天下格局的约定。
    微风徐徐，海鸥在穹顶盘旋。
    人类世界的进入了最紧张的局势，但是对於动物而言，穹顶依旧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
    “明辰，你做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你的目的是什么？”
    “说与我听听。”
    洪凌霜向明辰分享了自己的过往，分享了自己的心理，將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说与了明辰听。
    她也想了解一下眼前这个最令她欢喜，最令她好奇的人。
    “目的？”
    明辰顿了顿，他抬首看著天空双目涣散：“没什么目的吧，或许，我只想过的更好一点。”
    “顺便————出出名？让这个世界更可爱一点？”
    “成则成，不成也无所谓————”
    一直以来明辰对於旁人的回答，都是嬉笑地说著希望可以小贪一手。
    不过现在面对著这个聪慧精灵的女人，明辰却是给出了另外的答案。
    听上去似乎简单的过分，完全配不上他现在的成就。
    “是嘛————”
    透过明辰的眼睛，仿佛可以窥探到他那复杂多变的矛盾內心一般。
    洪凌霜笑了笑。
    夕日晚霞，天边一片晕红，大海一波一波荡漾著，闪烁著莹白的光亮。
    昏黄的光彩映照在美人的脸上，似乎为她染上了些许仙子般的光辉，明眸皓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明辰————”
    忽然，她转过头来，朝著明辰笑道：“我喜欢你~”
    她是被大海祝福的美人，是纵横大洋骄傲的游鱼，这天下只有这人能入她的眼。
    她说的爽朗，坦荡，没有半点羞赧，似乎是在说一件最简单不过的小事。
    明辰笑了笑，似乎对此丝毫不意外也点头道：“我知道。”
    两人默契的对视、沉默，时光在这一刻停滯，却並不觉尷尬。
    过了一会儿，明辰突然开口问道：“你不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呵~”
    洪凌霜闻言不住轻笑了声：“这还用问么？你不喜欢我吗？”
    她扬了扬眉毛，双目之中儘是张扬自信。
    她是特別的姑娘。
    不內敛，不嫻静，不温柔，不端庄————她没有半点传统女子该有的魅力特点。
    阴险毒辣，狡诈张扬，野心勃勃————
    但是，她就是很美。
    她知道自己很美，她也知道自己的魅力。
    “哈哈哈~”
    “喜欢~”
    虽然逆反心理上来了很想说不，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晚霞映照，將这搅动天下风云的男女的影子拉的老长，大海一圈一圈荡漾著，冲刷著他们的影子。
    清风吹拂，浪涛滚滚，那份瀟洒的感情也隨著这风儿浪涛，传递出去了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