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核心产生的超压冲击波,如同海啸迎面扑来,狠狠砸在方诚身上。
即便有太阳真火凝聚的金色壁垒抵挡,他整个人还是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掀飞,抛向茫茫无际的高空。
绝对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
耳边是撕裂般的呼啸声,五脏六腑都在这股震荡中翻搅。
狂暴灼热的气流如同无数把隐形的钢刀,疯狂切割着他体表每一寸护体真气。
方诚的身体在空中剧烈翻滚出数百米。
那种天地倒悬的晕眩感,足以让任何受过专业训练的跳伞运动员失去方向感,进而陷入致命的螺旋下坠。
但方诚没有过于惊慌。
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出现紊乱。
高达64点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的恐怖统摄力。
他在翻滚中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金芒流转。
原本混乱不堪的世界,在他的感官中瞬间慢了下来。
脊椎大龙猛地一震,核心肌群瞬间锁死全身肌肉。
“定!”
他在心中低喝一声。
双臂猛地张开,双腿向后微曲,整个人在空中强行舒展成一个“大”字型。
刹那间。
原本呼啸狂乱的气流,仿佛在这一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方诚整个人,就那么突兀地悬停在了千米高空中。
没有任何支撑点,也没有凭借任何外物。
就那样静静地漂浮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身躯稳稳地托举在天与地之间。
超凡的滞空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出惊人的效果。
方诚利用增加的迎风面积,硬生生遏制住了身体的死亡翻滚。
在这千米高空的狂风乱流中,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
但气浪势头并未完全衰减。
仅仅定住一秒,那股爆炸残留的气流便从侧面狠狠撞来,方诚悬停的身形顿时失衡。
而且彻底失去了向上的缓冲力,下坠的趋势陡然加剧。
重力加速度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拽着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拉向死亡的终点。
此时的高度,至少在千米以上。
在这个高度,除了爆炸中心尚未消散的火光,四周皆是一片灰蒙蒙的浑沌。
下方的夜景,早已不是平日里需要仰望的摩登都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而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光点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静静潜伏在黑暗的深渊里。
它似乎正张开大口,等待着捕获这只从天而降的猎物。
就算是体质突破了80点大关的方诚,也不敢用肉身去硬撼这种高度带来的毁灭性冲击。
那和直接用鸡蛋去撞击花岗岩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结局就是变成一摊肉泥。
“呼——呼——”
狂风灌入耳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方诚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内心却静如止水,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空明”状态。
视觉彻底被屏蔽,其他感官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听觉,不再是单纯的风声。
而是气流波动从身后不同方向传来,发出的细微频率差异。
触觉,不再是高空刺骨的寒意,或者爆炸残留的灼热气息。
而是空气密度变化带来的微妙阻力反馈。
还有那冥冥之中的第六感,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全息的导航图。
在这幅图像中,原本无形无质的狂风,变成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流体轨迹。
它们有的狂暴如龙,有的轻柔如丝,有的在盘旋,有的在俯冲。
如果是普通的跳伞运动员,这些狂乱的气流就是致命的杀手。
但在方诚此刻的感知中,这不仅是风,更是一条条可以通行的路。
“这就是……风的律动吗?”
方诚心念微动,身体开始随着感知的指引进行微调。
肩膀下沉,腰腹发力,四肢如风帆伸展。
他没有试图去对抗狂风,而是像一条融入大海的游鱼,顺着那些气流的轨迹,巧妙地切入其中。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原本垂直下坠的身体,竟然获得了一股神奇的升力。
风环绕在四周,轻柔地拂过脸庞。
方诚能依稀感觉到,地心引力的拉扯与自己体内某种力量的对抗,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力场平衡。
自己就站在这稍纵即逝的平衡点上,如同风暴眼中那片绝对的宁静。
就像是摆脱了肉体的沉重枷锁,灵魂在云端自由起舞。
方诚尽力维持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去想此刻距离地面的高度。
只是双臂舒展,顺势而为,将风的推力转化为自身的动力,朝着最平稳的气流带滑翔而去。
时而侧身旋身,避开狂暴的乱流,时而舒展四肢,借力攀升数米,穿梭在云层织成的迷宫之中。
相比以前从山顶跳下时的滑翔飞行实验。
这一次,方诚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全新的门槛。
或许是因为千米高空的风力足够强劲,让他能够更加如鱼得水。
又或许是因为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限挑战刺激,彻底冲开了基因深处的某道封印。
他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猛禽,在城市上空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风,不再是阻力,而成了托举他的翅膀。
这种驾驭自然的快感,让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仿佛这才是生命进化的终极方向——摆脱大地的束缚,拥抱无垠的天空。
然而,物理法则终究是残酷的。
虽然滑翔姿态减缓了部分下坠势头,但重力带来的加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下方的城市景象正在急剧放大。
原本像玩具模型一样的摩天大楼,此刻已经露出了钢筋水泥的棱角。
公路上那些如流萤般的车流,也逐渐拉伸成了纵横交错的清晰光带。
八百米……七百米……六百米……
不断迫近的地面裹挟着狂风扑面而来。
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几乎要碾碎人的神经。
“还不够……”
方诚猛地睁大双眼,眸光如电闪过。
一呼一吸之际,体内顿时真气鼓荡。
五脏六腑、筋骨皮肉皆开始微微震动,隐约有沉闷的雷音响起。
“轰隆隆——”
下一刻,全身紧闭的毛孔猛然张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
这些高温蒸汽在他身后形成强大的反冲力,仿佛给身体装上了无数个微型助推器。
虽然每一个毛孔产生的推力微乎其微,但当数万个毛孔同时喷发,配合金色烈焰的高温膨胀效应,所产生的作用力却是极其惊人。
嗖——
方诚下坠的身形猛地一顿,滑翔速度骤然激增。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架喷射着白色尾焰的战斗机,正在进行着最后的着陆姿态调整。
此时,距离地面的高度已经降至五百多米。
方诚目光如炬,在下方急速掠过的城市建筑中寻找着最佳的落脚点。
忽然,一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闯入了他的视野。
东都广播电视塔。
这座高达三百多米的巨型建筑,主体由无数根粗大的高强度合金钢管交织而成,呈现出一种充满工业美感的镂空三角结构。
“就是你了!”
方诚腰部猛地发力,更改飞行方向,同时调整周身毛孔的喷气角度。
整个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令空气动力学家都要抓狂的锐角转折,向着那座铁塔俯冲而去。
五百米……四百五十米……四百米……
呼啦啦——
风在耳边狂暴地嘶吼,身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视野中不停闪烁,冰冷的钢铁骨架似乎触手可及。
三百五十米……三百四十米……三百三十米……
近了!更近了!
方诚眼神一凛,右臂如箭般向前伸出,五指虚张,已然锁定了塔身的承重横梁。
然而。
就在即将接触铁塔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横切风瞬间吹乱了他的轨迹。
位置偏了!
原本应该抓住的塔身主体结构,此刻却距离指尖还有半米之遥。
而在这种高速运动中,半米的误差,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千钧一发之际。
方诚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只有绝对的冷静。
他右手五指猛地张开,体内真气不再是狂暴的喷涌,而是瞬间转化为一种绵密柔韧的劲力。
缠丝劲!
五道凝练至极的真气如同五根透明的蛛丝,顺着指尖激射而出。
瞬间跨越了那最后的半米距离,牢牢缠绕在电视塔外侧的一根工字钢横梁上。
“收!”
方诚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回拉。
“嘎吱——”
那根足以承受十几级台风的合金钢梁,在这一拉之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借着这股拉力,方诚原本偏离的身形瞬间被拽回。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震动巨响。
他的双脚重重踏在了电视塔顶部的一处检修平台上。
但这股下坠的惯性实在太大了。
即便脚下的钢板是特制的防滑格栅,方诚的双脚依然在上面犁出了两道飞溅的火星。
脚掌与金属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滋滋滋——”
一直向下滑行了数米,方诚才依靠强壮的腿部肌肉和手指抓力,彻底抵消了那恐怖的动能。
终于,稳稳屹立于塔顶的边缘。
方诚抬头望着刚才坠落时划破的那片墨色天空,又低头看向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平复着胸中激荡的气血。
身上燃烧的金色烈焰已悄然没入体内,体表蒸发的白色烟气也随风消散无踪。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气里,却绽放出一道异样璀璨的光芒。
………………………………
东郊烂尾楼区外围,荒草丛中。
两个人站在越野车顶端,呆呆地望着天上发生的奇景。
只见那道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最后落在几公里外的电视塔顶端。
徐浩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眼睛瞪得像铜铃。
手里的望远镜掉在草丛中,却根本没工夫去捡。
他有些机械地扭动脖子,望向身旁的潇洒:
“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
潇洒双手举着望远镜,保持着仰望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
半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
“神迹啊……这是神迹……”
徐浩急得抓耳挠腮,拽了拽他的肩膀:
“别光顾着感叹,快说啊,老大到底怎么样了?”
潇洒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中依旧透着一种遭受震撼后的恍惚:
“会长……降落在那座电视信号塔上了。”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他站得很稳,身体有些发红发烫,但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受伤。”
“嘶——”
徐浩倒吸一口凉气,顺着潇洒的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铁塔,眼睛瞪得更大了。
“从那么高的空中掉下来都没事……”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认真地问道:
“哥们,你说老大他是不是终结者转世?”
潇洒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直接“咚”的一声跳下车顶,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徐浩一愣,趴在车顶边缘喊道:
“干什么去?”
潇洒一边插钥匙打火,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来!我们得赶紧过去接驾啊!”
“上面风那么大,会长又没穿衣服,别让他老人家冻着了。”
徐浩闻言一拍大腿,茅塞顿开地喊道:
“还是你小子脑瓜灵!这时候不去拍马屁表忠心,什么时候去啊!”
他说着,赶紧手脚并用地从车上滑下来,利落地钻进副驾驶座。
“轰——”
越野车引擎发出轰鸣声,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
潇洒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轮碾过荒草与碎石,朝着那座矗立在夜色中的电视塔疾驰而去。
………………………………
东都外环快速路上。
一辆黑色的改装轿跑,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在密集的车流中玩起“s”型走位。
“滴——滴——”
伴随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引起一片喇叭声和咒骂声。
这辆车根本无视实线和限速标志,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硬生生从并行的大货车旁边缝隙里挤了过去。
“赶着去投胎啊!妈的,没长眼睛是不是?!”
后面的货车司机吓得猛踩刹车,探出半个身子,冲着前方车辆尾灯破口大骂。
各种含妈量极高的方言在夜空中回荡。
但轿跑驾驶座上的男人根本充耳不闻。
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留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
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但领口却敞开着,露出的锁骨处纹着一只黑色猛禽。
此人正是理想乡派来的另一名行动人员,代号“夜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