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分钟后,季眠跟喻闯一同站在纪氏集团公司大楼底下。
    喻闯微微仰头,恢弘的楼宇高耸入云,极目往上,才勉强看得见顶。兴许比不上宁城最大的两家企业,云驰、泰兴,但要说落魄?
    ——中心商业区,整个宁城最繁华的地段,附近尽是灯火通明的商圈。
    距离骊水新苑,至少四十分钟的路程。
    喻闯牵着季眠的左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季眠无名指上的婚戒和骨节,微微偏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今天迟到了吧?”
    季眠:“……”
    “迟到了多久?”
    “……半个小时。”
    喻闯忽地笑了声。
    还有刚刚加班结束从公司里出来的员工瞧见季眠,火上浇油。
    “纪总!”
    “纪总好~”
    季眠:“……”
    第145章
    两人之间好一阵沉默。
    喻闯拉着季眠, 径直走入纪氏集团的公司大门。
    “你要干嘛?”
    “带我进去看看。”
    季眠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喻闯,心道这究竟是谁在带路?
    两人在几分钟后到达季眠的办公室,出奇地宽敞。办公室旁边相连的就是私人休息室。
    喻闯从进公司起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 季眠莫名心里犯怵。
    “看完了,可以走了吗?我有点……饿。”
    “你想要铭盛做什么?”
    “什么?”
    喻闯垂眼盯着他:“你跟我结婚, 是看上了铭盛能给纪氏带来的价值, 对吗?”
    无需季眠解释什么, 喻闯已经帮他圆谎了。
    不敢相信,不能期待, 于是只好自我催眠。
    季眠怔怔看着他, 半晌后抿紧唇沉默, 没有顺着这台阶下来。
    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季眠回头,说了声“进”。
    走进来的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季眠最初接手纪氏集团时,他就是常在季眠面前抹眼泪的老将之一。
    “我以为纪总早下班了呢。”说着, 笑眯眯放下一叠文件, “辛苦纪总看完审批一下。”
    季眠:“……”
    公司内部文件大多是机密内容,此时送来文件的男人也颇为好奇地打量着喻闯。
    喻闯不好继续留在季眠办公室里。
    “休息室我能用吗?”他需要冷静下来。
    季眠点了下头, 在办公桌前坐下, 晚饭都还没吃,就要被迫加班。
    这些留在纪氏多年的老人, 大多都对纪氏集团有着强烈的归属感。纪氏破产后,一度陷入绝望。这段时间,纪氏好不容易有东山再起之势, 许多都没日没夜地忙碌着。季眠处在这种氛围正中央, 每日但凡早离开一个小时, 都会觉得良心不安。
    喻闯进了休息室。
    季眠的休息室也很宽敞,几乎像是一间面积较大的卧室了。正中央有午休或是晚上留在公司过夜的一张床,周边还有衣柜,正常家庭卧室里该有的家具,这里都很齐全。
    床边立着一个木质衣帽架。
    喻闯顿了下,走过去。
    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西装外套和内衬、领带,明显是季眠平日里穿的。他抬手,手指在那条领带上轻轻抚过。
    晚餐前,他们会面时,季眠特意把这身衣服换了下来。
    下班后换衣服并不奇怪,可喻闯心里仍有种念头:季眠在有意瞒着他。
    包括自己的行踪,也不愿意向他透露。
    喻闯将整间休息室扫视一圈,眸光微沉。
    这人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瞒了他多少事情?
    室内有一股很清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喻闯习惯了,跟季眠有关的一切东西,似乎都是香的,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瞥见手边的衣柜,迟疑了下,伸手拉开柜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舒适的便装,休息室的其他家具也有使用痕迹,看得出季眠时不时就会留在这里过夜。
    ——还好,没有其他男人的衣服。
    他关上柜门,警告自己别再做这种偷看别人隐私的小人行径。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季眠床边的柜子上——计生用品常放的位置。
    虽说喻闯在纪家的那一年里,从没见过季眠跟谁乱搞……可是二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欲望强烈的时候,谁知道季眠这些年有没有暗地里再养一个小情人。
    先前铭盛的竞争对手公司就有过类似的丑闻,董事长常年在休息室里跟人偷情,某天被董事长夫人当场抓获。董事长的老婆又是个急性子,家底厚实,全然不顾及丈夫在公司的脸面,把丈夫的内裤都扔了出去。
    当时竞争公司上上下下人尽皆知,闹得沸沸扬扬。
    “……”
    喻闯移开目光,心道:要相信他,里头一定没有那些东西。
    转念又想:拿什么相信?他们结婚又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莫要说信任危机了,他跟季眠之间压根就没有信任存在。还不如那老董跟他老婆呢!
    喻闯的表情顿时有点难看。
    在原地站了半晌,还是迈步过去。
    喻闯做了半天思想斗争,终于微微俯身,手指勾着柜子抽屉的把手,拉开了。
    抽屉里的东西一览无余,只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绒布盒子,并未有其他东西。
    那几只绒布盒子,喻闯也大致猜得到里面放着什么。小的可能是袖扣之类的饰品,剩下那一只大的里面,应该是手表。
    喻闯拿起那只手表盒子,在休息室的床边坐下来。
    按季眠的性子,如果要留下一只,一定要留最喜欢的。可他记得,季眠最贵重的那几只腕表都被卖出去了。
    他离开的这些年里,这人给自己添了什么新款?居然看得比那几只还重……
    喻闯出神地想着,打开盖子。
    一抹漂亮的深蓝映在他的瞳孔中。
    ……
    季眠总算忙完,将人送走,关门时顺手将办公室的门锁上,关掉灯假装自己已经不在,免得再有人来让他干活。
    随后赶忙去休息室看喻闯的情况。
    一推门,只看见他的床头躬身坐着一人,听见季眠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季眠皱了皱眉,走近喻闯,用膝盖在他腿上轻轻撞了一下。“喂,我好了。”
    膝窝忽然被人扯住,是喻闯伸手勾住了他的膝弯。
    喻闯这时才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季眠莫名被这一眼看得后颈的汗毛直立,“怎么……”
    话音未落,喻闯陡地用力,将他一条腿连带着整个人都拽了过去。
    季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喻闯的大腿上。
    刺啦——
    外套的拉链被喻闯扯开,里面只有一件薄衫。
    季眠挑了下眉,伸手按住喻闯的额头。“你做什么?”
    这还在公司呢,要做什么也得等回去。
    他相信喻闯有这个分寸。
    喻闯抬起眼,盯着他看了会儿,把季眠摁在他额头上的手慢腾腾捉了下来。
    季眠正懵着,下一秒另一只手也被喻闯抓住。
    他手腕细,两个细白伶仃的腕子被扳到身后,被喻闯仅用一只手就桎梏住。
    “唔——”胸前忽地一热。
    喻闯湿热的舌尖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打着卷儿。
    季眠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竭力控制着,却还是从嗓子里溢出了声。开始还只是细碎的,后面不知某个人做了什么,声调陡然提高。
    “……喻……喻闯!”
    喻闯并不理会他,只专心做自己的事。
    “……回去,回去好不好?”季眠头一次,用这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同他商量。
    喻闯停下动作,偏头,似乎是稍稍思考了一下。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