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慧小姐却显得很兴奋,这是她简短的人生中,第一次逛大街。
    即便大街小巷上一个商贩都没有,所有的本地人都被赶到避难所当中了。
    即便,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
    那该死的天空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锚定了,倾盆大雨突兀地降下。
    她还是显得非常兴奋,一张脸红红的,欢笑着迎接大雨。
    因为,这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张先生,我好想淋雨哦。”慧小姐就像是一个未成年小姑娘,什么事情都好奇地想尝试一下。
    张铭早就是丢失童趣的年纪了,叹息了一声,没办法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
    就像魔法一样,从怀里变出了一把雨伞:“你踩一下水坑好了,还是别淋雨。天知道这雨水从哪里来的。”
    于是,慧小姐把心爱的帆布鞋脱了下来。
    她可能这辈子都只有这一双鞋。
    还是从【希冀】小姐那里抢来的鞋子。
    右脚在水坑中踩了一下就缩了回来,大惊小怪地说道:“好冰哦!”
    “不过,好有趣!”
    “慧小姐,你踩出来的水都飞溅到我身上了。”
    张铭这才发现这雨水带着一丝衰老的力量。
    普通人被淋一下指不定要肉身衰亡。
    慧小姐歪着脑袋,看着天空:“哎,这魔神一直在污染水源,真可恶啊。”
    张铭打趣道:“那你直接打飞它。”
    “我才不要,因为您喜欢比您弱的女孩子……”
    张铭顿时无语,只能把她拽到了附近的一个商场当中避雨。
    然后,她趾高气昂地要求张铭帮她把鞋子穿回去。
    这里有着很多商卜文明设置的机器人商贩,只要投入货币,机器人就会给伱物资。
    “我多么想去地球的大商场逛一逛啊!我想看看人山人海,领略城市的喧嚣,哪怕坐一坐电梯也,我真的有很多事情想要体验,就连扶老奶奶过马路都想体验一遍。”
    “啧,你又不是没有去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
    她很郑重地看向旁边的一个机器人,好奇地研究起来。
    机器人发出电子音:“人工智能绿精灵竭诚为您服务。请选择您想要的商品!”
    “它说话了!它是在对我说话吗!”慧小姐一蹦一跳的,就像一只惊喜的小兔子,手指在屏幕上一阵操作。
    “您需要支付的金额为:187元。”
    “很抱歉,我没有钱,打扰了。”
    她居然一板一眼地对着机器人道歉起来了。
    没办法,张铭摸了摸口袋,给了她一大笔的商古币。
    “很开心,我现在又有钱了!”
    慧小姐拿着这笔钱,小心翼翼地深呼吸,深呼吸。
    她咬着嘴唇,思量了半天,也没有抉择好,到底要购买什么。
    最后,居然只买了两根本土出产的山楂棒棒糖。
    剥开了之后一人一根。
    她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本来只想买一根和您分享的……但又怕您觉得我够不矜持,所以只能买两根了。”
    慧小姐如是说道。
    “我要成为一个矜持的姑娘,做一个有特色的人格。”
    “你已经很有特色了。”
    紧接着,她又有点委屈,气鼓鼓地说道:“哎,我要是早一点来就好了……我要是早一点来,说不定事情就不一样了呢!”
    张铭无言以对。
    【希冀】突然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送命题一道接着一道,实在令人招架不住。
    只能岔开话题:“山楂棒棒糖真好吃!有一种自然的野性酸味。”
    紧接着,慧小姐自嘲地笑了起来:“说的也对呢。”
    她现在脑子里塞满了【希冀】的记忆。
    所以,这件事才变得如此纠结。
    如果她早一点来,没有【希冀】的记忆。
    那么张铭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或者说,有点利用价值的物品罢了。
    但她又极度不想当路人,于是心中纠结个不停,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矛盾。
    酸甜苦辣咸,对于一个新生的生命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
    再加上生命正在缓慢地倒计时,慧小姐只能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我想给您挑选一件小礼物,如果某一天我不存在了,就让这件小礼物代替我吧。您想要什么吗?”
    张铭只能继续陪着这未知生物,继续压马路。
    “你赠送的小礼物,我都会接受的。”
    整个挑选礼物的过程非常漫长。
    慧小姐把商场里的机器人全都逛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好东西。
    她对这些礼物并不满意。
    从勤俭节约的角度,她似乎继承了【夙愿】一贯以来抠抠搜搜性格,太贵的不想要,太便宜的也不想要,追求一个性价比。
    张铭实在是心力交瘁,他真的在面对一个魔神啊。
    但又好像在面对一个正常的,普普通通人类姑娘……这位人类姑娘正在竭力掩饰自己的凋零,就像黄昏中的一颗银杏树,风中的银杏叶在夕阳之下片片凋落,从空中到地面翩翩起舞的时间,就是她简短的一生。
    她似乎选择开心地过完这一生。
    张铭做不了太多,只能陪伴。
    …
    “张先生,来看看这个!看上去好好吃哦。”
    “怎么可能有昨天的晚餐好吃……”张铭有些无奈。
    从基因的角度,逛街购物的活动,启动了她心里的那个原始小怪兽,给了她加倍的快乐。
    在漫长的远古时代,男性往往负责狩猎,女性负责采集。
    人类的女性祖先就是天天用自己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树林里,草地上,河岸边,随时搜寻着可以充饥的食物。生存的压力让她们必须习惯于在觅食的过程中乐此不疲,并最终把营养最丰富的食物带回家喂饱自己和孩子,有时还可能需要顺便“饲养”一下捕猎失败回来蹭饭的男人们……
    所以,张铭直接被各种毫无营养的小零食给喂饱了。
    不得不承认,如果忘记对方的身份,慧小姐和【希冀】小姐,其实是差不多的。
    不管吃到什么好吃的,都要给你尝一口。
    有时候还有一点坏,不好吃的,也要给你尝一口。
    看到个好玩的东西,大惊小怪地拉着一起玩,傻兮兮地笑上那么一阵子。
    笑得开心的时候,非要拉着在一起拍个合照。
    讲话的时候,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甜腻腻地看着,带着一点好奇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无法被驱散的忧伤。
    她为什么会忧伤呢?
    说实话,如果张铭是个20岁的纯情小处男,很快就被拿下。
    甚至有可能,直接当起一条舔狗。
    101号,慧小姐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不错,还会赚钱,还会管家,还能打架。
    人类姿态,便是永恒者级别,直接纵横魔神之海。
    还一直有意无意地暗示,现在什么都可以给你,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在乎……我甚至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
    在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男性都得舔回去。
    只是很可惜老张不是,张铭是活了几百岁的老色痞,各种形形色色的妹子都见过。
    他的生命中,经历过非常多的苦战,毫无疑问,现在这种级别的魔神战争,真的超出了他的认知能力。
    他是真的完全迷茫。
    他也搞不懂,慧小姐是不是在演戏。
    总而言之,他不能让【希冀】被抹去。
    真没办法,只能装傻。
    “如果不是【希冀】做了后手,早就立于不败之地,我还真的把【夙愿】当老婆了……其实说句违心的话,拟人化的【夙愿】好像真的挺可爱的。”
    不过,张铭不可能抱着一个火药桶过日子。
    不知道什么原因,慧小姐体内蕴含的恐怖能量正在缓慢溢出,搞得脚底下的负山神龟心惊胆战。
    “张先生,我的存在,是不是给您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慧小姐又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踮起脚尖,凑在张铭耳边轻轻说道,“有没有一种背叛道德的体验?要不要我再大胆一点?”
    她呼出的热气直接呼到张铭耳朵当中,痒痒的。
    “难道你不是【希冀】的一个人格?我背叛啥了?”张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呆呆地说道。
    “请您猜猜我是不是【希冀】的一个人格?”